往事【六】有一种牵挂

杨美

2002年底，带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心情丈夫又一次带着我踏上了求医之路，这一次去的是我的老家山东。
          几经周折来到了医院，此时的医院已经人满为患，看着丈夫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我的心也像北方的天气一样寒冷。因为人多，护士把我安排在一个类似走廊的地方，丈夫看着我情绪很低落，一直不断的安慰我。第二天一早在丈夫的不断努力下，护士将我安排在一间男病房。这是一间很大很宽敞的房间，里面很干净，房间并排摆着四张床，进门的一张住的是一位黑龙江的老画家，第二张住的是一位广东的商人，第三张是空的，【病人刚出院】，我住在第四张床上，是靠窗户的，住进房间后我的心情有了些好转，丈夫的脸上也舒展了许多，中午吃过午饭后病房的人都在休息，我躺在床上看书，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离我的病房越来越近，转眼已来到了门口，只见一位中年男人背上背着一个男孩，他的身后跟着一位60多岁的老人【女】，目光呆滞，六神无主的样子，紧跟着的是医生和护士，这时护士赶紧上来指着三号病床说；快快，放在这，中年男人把男孩轻轻的放在床上，男孩直直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是个20岁出头，长得很俊的男孩，五官长得有棱有角的，很帅气，身材很高大，【1米8左右】，男孩躺在床上始终没有反应，医生过来坐在他的床边给他做着检查，这时男孩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是呆滞的，医生看着他睁开了眼睛，对着他说；你没关系的，你身上的毒素太高了，我们马上送你去透析，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舒服的；男孩看着医生慢慢的又把眼睛闭上了，护士马上把他送去透析了，因为透析不能进去家属，所以中年男人和那老人留在了病房，这时画家走过来问那中年男人；这孩子是你们什么人啊，男人很忧伤的说；我的侄子，她是【指着老人】他妈妈，我们是吉林延边人，孩子今年27岁。我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心很是伤感，那一刻几乎把我自己的病都忘了，心里牵挂的是那个男孩。觉得他太可怜了，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命运就把他带到了另一种生活
             男孩的妈妈自始至终都是六神无主的，坐在床边目光呆滞的看着墙上发呆，三个小时后，男孩被送来了，此时男孩比刚来时精神了许多，躺在床上用朝鲜族的话和他的妈妈，叔叔说话，不久他的叔叔去了医生那，一会儿回来了又和男孩的妈妈说了什么，只见男孩的妈妈一直点头，然后他的叔叔和病房的每一个人打了一下招呼，说他今晚要赶回去，家里还有事。男孩的叔叔走后，男孩的妈妈一直坐在男孩的床边没有离开过，直到第二天早晨，第二天一早男孩很早就起来了，起来之后拿起暖壶就去打开水了，而她的妈妈还是那样六神无主的不知所措，【那时她一定让她儿子的病弄朦了】丈夫看着她那样很是同情，带着她去了食堂，男孩打完开水后坐在床上沉默不语，不久丈夫和他妈妈回来了，只见男孩的妈妈打了很多早点回来，放在床上让男孩吃，因为我的病床离男孩的病床很近，所以他的一举一动我看的很清楚，转眼男孩已吃了一碗稀饭，四根油条，伍个鸡蛋了，我以为他吃饱了，哪知他又拿起一包方便面让他妈妈去给他泡，我着急啊，我忙说，不能吃了，你吃太多了。男孩轻轻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妈妈忙说；让他吃吧？孩子一个礼拜没有吃东西了，饿坏了。我说，不能吃了，他吃太多了，都是不易消化的，再说这样毒素很快又会上来的，少食多餐吧，慢慢来。这时男孩转过头来看看我，然后让他妈妈不要去泡面了。
            自从男孩进病房以后，他始终是沉默的，不和病房的任何人交流，只和他妈妈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韩语。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病房的人都出去了，丈夫也带着男孩的妈妈去了超市，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男孩，我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看书，男孩坐在病床上看报，这时听见一个声音，；姐，我一惊，抬头看看，原来是男孩的声音，我好奇的看着他，【心想，终于开口了】，男孩看着我；姐，你是和我一样的病吗？我说；是啊
             男孩说；你说我以后可以喝酒吗？
       我说，不能
      男孩；能打球吗？
   我说；可能也不行，至少不能和正常人一样打
    男孩；噢，那活什么啊
    我说，为什么
   男孩；我们朝鲜族的人，就喜欢喝酒，玩，不能喝酒那活什么。。。。。。。。我说，你很能喝，他说，是啊，我和朋友从早上可以喝到晚上。。。。。。。。
   那个下午男孩和我谈了很多，说他是在一个礼拜多前发的病，一发病就来这里了，说他在一个体育学校教学，喜欢喝酒，打球，而且喜欢打羽毛球，有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女朋友，家里就他一个男孩，父母非常宠他，有一个姐姐远嫁外省，父亲年事已高，一直都不敢告诉他自己的病，说，知道这个病要很多钱治，可他们家没有这个实力，学校也报不了多少。。。。最对不起的是父母。还有就是他女朋友，一直都拖着没有和她结婚，觉得自己还没有玩够。。。。。。。我听他说着，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努力的不让它流下来，一直都以为男孩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病，原来他什么都清楚，伤感，除了伤感还是伤感，那天我劝了他很久，说了很多，完全是站在一个健康人的立场上劝他，那一刻真的把我自己都忘了。从那以后病房里只要没有别人，男孩总会和我谈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转眼到了我该出院的日子了，那天一早我和丈夫跟病房的每一个人一一告别，而唯一没有看到的是那个男孩 ，我问他妈妈，妈妈说，她也不知道。带着遗憾我和丈夫走到下了电梯，我们刚出电梯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男孩在这儿等着我们，是那男孩，我和丈夫说；这时男孩见我们下来了，很腼腆的笑笑，然后和我们一一握手告别，最后说了一句；大哥，好好照顾我姐  ，丈夫很爱怜的摸摸他的头说；小伙子，好好休养吧?这不是什么大病  。男孩点点头，而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因为我不敢说什么     ，怕会流泪】，然后和丈夫踏上了回乡之路。
            回家之后我们一直都非常牵挂那男孩，一直都不敢打听他的消息，怕失望。怕。。怕。。。。到今天我和丈夫也常常会提起他，亲爱的朋友，不知你现在还好吗?

[ 本帖最后由 杨美 于 2008-11-1 20:12 编辑 ]

胡杨

美姐姐,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心啊.
总觉得自己得病没什么,看见别人就觉得心里好难过.也许别人看我们也一样吧?
都是善良人!希望朋友们都坚强,乐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