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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没有价值,只有在往事中回忆和反思才有价值
我一生见人无数,做的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的,有一种人值得我们尊重,有一种人是我们鄙视的。我见过这样一种人。
那是我开始透析的第四个月,那天上午陪着我去医院的依旧是小姨,到透析室后,小姨像往常一样,把床上的被子弄好了,让我上床,护士们在忙着帮我做准备工作,上床不久,护士就给我扎了针,量了血压,我半躺着在床上开始看书,我的床的右边是一位医学院的老教授60多岁,陪着她的是她的丈夫,两位老人相濡以沫几十年,丈夫陪着她透析也有8年了。
透析大概一个来小时左右,来了一对年轻夫妇,那女的脸色苍白,但很清秀,男的个子不高,长得也算帅气,[后来一问知道男的25岁,女的23岁,有一个2岁多的男孩],小男人扶着妻子上了床,然后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护士在帮她量血压,然后扎针,那个小女人喘着粗气,没有说话,表情很平静,这时听见护士叫医生,医生过来看了看管子里的血,说,做个血常规,护士跟着说;快快抽血,这时那个小男人站在那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不久结果出来了,护士对着那小男人说;3.5的血,要输血
这时站在那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小男人说话了,声音还很大;我没钱
护士说;这样很危险的,你看看她管子里的血,都什么颜色
小男人;我没有钱,透析就不错了,还输血
这时我小姨听不下去了,走过去跟那小男人说;看着你小孩的份上,帮她输一带嘛
这时那小男人来气了 ,对着我小姨嚷起来;我问过了,这个病是治不好的。是个无底洞,她们家叫我卖房子,我会买房子?卖了我以后住那
小姨说;这个病有治的,透析不会死人的,以后还可以换肾
小男人说;还换肾,这个病治不好,家里有金山也要让她败没了
这时旁边的老教授的丈夫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对着那小男人训斥到,你出去,快出去,什么东西,这里都是病人,你在这胡说什么,你的责任在那?还在这胡说八道,滚出去
小男人不敢出声了,护士和小姨她们也懒的理她。
这时床上那个小女人是最难受的,她一直在那喘着粗气,,因为太久没来透析,她胸闷的很厉害。听见她丈夫那样说话,表情依旧很平静,没有做声,一个字也没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想她是无奈吧。我们都为她惋惜,为她的命运担忧。
大概又过了一个来月,又是一个上午,同样是我和那老教授在那透析。那小女人又来了,但这次不是他们两个人,还有几个人,只见小女人已奄奄一息了,医生和护士一看,都摇摇头,说,太晚来了,一个老者上来说,试试吧
护士说;试试,护士把针刚扎好,医生在一旁说,快快,送抢救室,只见那老者开始哭,后来知道那老人是她母亲,送她来的那几个人很快把她抬走了。其实人已经死了,医生只是不想在透析室宣布,因为还有其他病人在透析。这个结果其实我们早就预料到了,但还是为那小女人惋惜,从我们见她第一眼到她死去,我们都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我想她一定带了太多的牵挂,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无奈,太多的留恋走的吧。
这是快6年前的事了,我想那小男人一定又结婚了,不知道那个代替他原来妻子的女人将来的命运又如何?
[ 本帖最后由 杨美 于 2008-9-30 13:01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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