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地狱的天使（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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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上午，护士直接把上官云飞叫到医生办公室。
上官云飞走到医生办公室，严医生坐在办公桌前。
“坐。”严医生招呼上官云飞。
上官云飞坐下，等待着严医生说事。
“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是你和你妈妈的肾配型的结果出来了，完全符合我们做移植的标准，也就是说，只要你母亲愿意，而且你们身体许可的情况下，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做手术了。”严医生说道。
“哦…..”上官云飞也很高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了，毕竟是自己期待了已久的了。
“另外，还需要向你交代一些事情：你和你妈妈，特别是你妈妈，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其次就是还需要你父亲来医院，办理一些相关的手续。”
“恩，知道了。谢谢医生。”上官云飞以为严医生已经交代清楚了，正准备起身离去，也是因为高兴的缘故。
“喂！喂！喂！干嘛急着走啊？是不是急着把这一喜讯告诉你的女朋友啊？”严医生说道。
“不是，我以为你都说完了。所以我……”上官云飞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显得有些结巴。虽然他确实想把这以喜讯告诉一些人，比如：父亲，还有欧阳小薇，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没有女朋友呢。
“别不好意思，告诉女朋友也是应该的。”严医生说：“这几本是关于肾移植术前，术后的一些身体调理，保养的一些注意事项的小册子，你先拿去看一下，有不懂的，就过来问我。”
“恩，谢谢医生。”上官云飞谢过医生回到病房，给父亲打了电话，说了情况。上官怀兴也很高兴，并对上官云飞说：“儿子，爸爸明天就到医院来，你要照顾好妈妈，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爸爸，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妈妈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上官云飞说道。
“我的孩子，别怕，也别担心，手术之后，一切都会好的，爸爸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末了，上官怀兴又加了一句让上官云飞感觉很突然的一句话就挂了电话，让上官云飞一个人在那里久久的伫立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被突然袭来的冷气冰冻在那里，但却感觉不到丝丝寒意，反而暖意浓浓，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天，上官云飞带着母亲在医生的指导下，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每当护士叫付菊芳进入检查室的时候，上官云飞看着母亲瘦弱的身体，心里不时滋味，或许是因为自己忙于工作，忙于事业，从没有好好的关心过母亲的身体健康，还没有好好的带母亲做过任何身体检查。曾经上官云飞也对他母亲提起过这些事情来，可是付菊芳却总是不以为然的说：“孩子，别担心妈妈的身体，妈妈的身体好着呢，每顿要吃一大碗饭，还有好多的菜；孩子，你倒是需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的。”面对付菊芳的如此言语，上官云飞也学妈妈的话语说：“妈妈，我还这么年轻，想身体不好都不行呢。”
“孩子，瞧你这乌鸦嘴，怎么说话的呢？”付菊芳马上制止。
可是世界上就用这么神奇的事情，或许一句嬉戏之言，却成了今天的预言。上官云飞果然生病了，而且还不是小病。而从不接受身体检查的付菊芳这次为了儿子，接受一系列的身体检查，还要面临如此大的供肾手术。在中国有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这么一种古老的传说：远古时期，人，魔，神共存一个世界，一天，可恶的魔鬼因为饥饿出来觅食，走到一户农家，听到刚出生婴儿的啼哭声，魔鬼可高兴了，因为他好久都没有吃过如此白嫩的婴孩肉了。于是魔鬼闯入农舍，准备偷走婴孩。那位母亲发现了魔鬼抱着自己的孩子，不顾虚弱的身子，死死的抓住魔鬼，不让他把自己的孩子抱走。魔鬼说他饿了，要吃掉婴孩。母亲说，如果真饿了，我愿意用我身上的任何的一块肉给你吃，来换回我的孩子。魔鬼说，那好，我要你心头上的一块肉，而且每当妇女生孩子的时候，都要用心头上的肉来供奉我们，这样我们才不侵扰你们的孩子。于是母亲答应了魔鬼的无理要求，并舍去了一块心头上的肉，换回了孩子。
从此以后，远古时期的母亲在生孩子的当夜，都要舍去心头上的肉来供奉魔鬼，以保护孩子的平安。后来人、神联手起来，打败了魔鬼，把魔鬼封锁在十八层地狱里，人类占据人间，神占领了天堂。人类打败了魔鬼，母亲不用把心头肉来供奉魔鬼，却把心头肉给了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多个“心”（健康之心、幸福之心），母亲也就放心。所以现在，母亲抱着孩子的时候常说：孩子，你是妈的心肝宝贝，你知道吗？妈妈好爱你。
上官云飞回想到这个故事传说，默默的说：妈妈，你不仅给了我生命，还给我两次身上肉。如此恩情，我何以为报。
下午，医生送来上官云飞和他母亲的检验结果，一切指标都还正常。付菊芳的身体也还健康。
上官怀兴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一头尘土、两眼血丝。可以想象上官怀兴一个人在家里，要担心孩子，还要赶天忙地的抢收庄稼，真的是身心憔悴。来到医院，放下行囊，连说都没有喝，就和孩子，老婆一起到医生办公室去办理相关手续。
“这是手术前的协议书，需要病人本人，还有家属签字确认。”严医生拿出几本协议书。
上官云飞和他父亲接过协议书，仔细的翻阅。
“另外，还需要他母亲签一份自愿捐肾的公证书和协议书。”严医生接着说。
付菊芳接过协议书，然后又放下，再拿起来，然后递给上官云飞。
“这是你要看的，还需要你签字的。”严医生对付菊芳说。
付菊芳一脸的茫然….
“医生，我妈妈不认识字。”上官云飞出来圆场，接着说：“我来读给我妈妈听吧。”
“好。”
“孩子，不用读了，妈妈签字就行了。”付菊芳心里想着，只要能救儿子，让我去死都行，还在乎这个签字，于是拿笔欲签，才发现自己也不会写字，只好望着老公，望着儿子。
上官怀兴看到妻子的眼神，明白了些什么。然后对儿子说：“小飞，你读给妈妈听吧。”
“好。”上官云飞接过妈妈手上的协议书：“捐赠书…..”
“不用念了。”付菊芳说：“小飞，你教妈妈写自己的名字吧。”
上官云飞放下协议书，再接过妈妈手中的笔，慢慢的在一张白字上，一笔一画的写了大大的三个母亲的名字“付菊芳”。
付菊芳用手拽着笔，那姿势不是写字，是在凿洞。
“妈妈，拿笔的姿式应该是这样的。”上官云飞边说，边掰开母亲的手，慢慢的教母亲用正确的姿势握笔。
“原来握笔的姿式是这样的啊。”付菊芳笑笑说：“好久都没有看到小飞写作业了，都忘记你握笔的姿式了。妈妈可笨了。”

付菊芳照着儿子写在纸上自己的名字，东一笔，西一画的拼凑了半天，完全没有按照笔画，凑出来的字昏昏欲倒。上官云飞看着母亲的表情：咬牙，神情专注，似乎在完成一件大事。
　　　上官云飞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来的滋味，酸溜溜的。于是连忙握着母亲的手，教母亲写字。付菊芳那个专注的眼神。像上官云飞小时候学写字一样。
　　　“妈妈，写‘付’字，要先写左边的，再写右边的，先要斜着写这一撇．．．．”上官云飞认真的教母亲写字。
　　　“好像家里的禾苗一样，斜着？”付菊芳惊喜的说。
　　　“对，然后在禾苗的下面支一根木棍．．．．．”
　　　　如此反复许久，付菊芳终于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仿佛完成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的大事，更完成了儿子手术前的一件大事，意味着，儿子可以接受手术更近了。这次付菊芳学些名字签字的事情，在上官云非的脑海里回荡很久：母亲用尽全部精力供儿子读书写字，可是自己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付菊芳想必就是中国农村上一辈父母的缩影：自己没读书，不会写字，在生活中吃尽了没有文化，不会写字的苦头，即便再苦再累，也不能让孩子也没有文化，也不会写字，不会让孩子在未来的人生里和自己一样吃同样的苦头，让孩子飞出这大山，向更高，更广的天地。
　　　
　　　第二天，上官云飞进行手术前的最后一次透析，这也是一生特地交待的。为的是把身体里血液中的毒素，大分子物质，排出体外，把身体机能调到最佳。明天——５月１１日，进行手术。
　　　上官云飞一走进血透室。很多病友都知道他手术的事情，都给他祝福。上官云飞谢过，东张西望的找欧阳小薇，却不见其身影。于是给她发信息：今天你不来透析阿？怎么没有看到你呢？
此时，欧阳小薇上课，包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欧阳小薇拿出手机看，然后在键盘上不停的按动：我今天没有安排透析，我在上课呢。你好像也不是安排在今天透析吧，应该是明天吧。
“我明天要进行手术了，今天临时加透的，可能是最后一次透析，都不能看到你，我怕以后会看不到你了。”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你明天手术啊？恭喜恭喜！明天我透析后，我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你出来。”
“那今天下午呢？”
“今天下午我们也有课啊。没事，明天下午我来陪你，好吗？”
“好吧，那今天我只有孤独的透析了，没有天使守护在我身边。”
“呵呵，天使也要学习的啊。天使也要做有文化，有艺术含量的天使啊。”
“嗯，好吧。那你好好学习，我好好透析。”
“嗯，好的。心情保持愉快，通畅。多听医生的话，明天手术之后，你就好起来的。祝福你明天手术顺利，我会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你出来。”
晚上，护士对上官云飞母子俩做了清皮，灌肠等手术前夜的准备。特别是灌肠，让上官云飞跑了几次厕所，最后终于不跑厕所了。可是晚上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的抗议。可是抗议无效，护士交代过了，灌肠之后是不能进食的。
“妈妈。睡着了吗？”
“还没有呢，你爸爸都睡着了。”
“恩，是啊。他肯定回家太累了。”
“儿子，你饿不饿啊？妈妈给你弄吃的。”付菊芳感觉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唤，想儿子也一样。
“就是有点饿，可是医生说手术前不能吃东西的。”上官云飞说：“妈妈，是不是六零年也是这样挨饿的呢？”上官云飞似乎在体味那个年代食不果腹的感觉。
“这个算啥啊？那个时候一断粮，那是好几天都揭不开锅。”付菊芳说道。目前的这个饥饿远不如当年的那种感觉。
“那饿了怎么办啊？”
“怎么办？白天饿了就去山上挖野菜吃，晚上饿了就使劲的灌水，把肚子灌得饱饱的，睡着了，就不感觉饿了。”
上官云飞没有说话，此时他的思绪已经穿越时空，飞到了中国的六十年代，却体会妈妈的艰辛。
“孩子，快睡了吧。要睡好了。明天好手术。”
等母亲睡了，上官云飞悄悄的起床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感觉肚子确实比刚才要涨多了。然后又回到被窝里，可是依旧久久不能入睡，肚子还是一样的饿，还是依旧咕噜、咕噜的叫，而且还伴着水的回响。原来母亲对自己说慌了，喝水也根本止不住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官云飞安静的入睡了。期待着明天的手术，期待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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