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对小老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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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将白鼠给他说的事情也一字不漏的讲给米米听。适才知道，不但我老公在寻找她的下落，而且这个城市的鼠族掀起了寻鼠总动员。
米米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流里流气的家伙，现在变得一脸的诚恳，还有激动，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的话了。
多特看着米米的表情，猜测她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怎么办？白鼠拜托的事情我一定要完成。他可是第一个称我为“朋友”的人，而且也是第一个和我讲那么长时间的话，就算是我当一回粗鲁的人我也要把她带到我的身边。
米米看着眼前的他不说话，似乎在想什么。突然，多特抓住米米的手，拉着就跑。这一举动着实把米米下楞了，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也只好跟着多特跑了。
多特跑得起劲，扔下心爱的ＸＯ，只想一心赶快把她带到她身边去。
米米起初是没有回过神来，当后来回过神来的时候，想挣扎，无奈多特抓得太紧，跑得太快，自己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只能急急的叫，“放开我！”
“别闹好不好，就快到了。”
“你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条街道，钻过一个个下水道洞口，似流星一样，在这个城市里穿梭。目标是xx街道xx大厦地下室。
由于不是很远，不一会儿就到了ｘｘ街道，不过多特也累得大口大口的喘气，后面的米米更是差一点点就虚脱了。
钻进下水道管，穿过地下室的机房，进入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眼前突现一个熟悉的背影：多多。
“多多…..”米米挣开多特的手，向我奔来。
正在和灰鼠说话的多多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转身一看，原来是和自己失散的老婆，突然到来的妻子惊奇让我有些手脚无措，一时愣在那里，两眼直直的看着米米，一种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的感觉，真应了一句话：爱来得太突然，让人卒不及防。我们相拥而泣，到是冷落了旁边的人，好长一段时间。
待我们反应过来，才发现旁人的尴尬，于是我忙向众人引荐妻子，“这就是我今天失散的老婆。”
“真是个漂亮贤惠的妻子。”灰鼠啧啧的称赞道。
“是这位多特大哥送我回来的。”米米拉着我走向多特。
“非常感谢你帮我找到失散的妻子。”我握住多特的手。
“不客气，是你们的故事感动了我们，我们乐意提供帮助。”多特说道。其实多特真实的理由并不是这个，只是现在说这样的客套话而已。
大家在一起寒暄了一阵子….特别是我和米米，一再二再的说感谢。
“米米还没有晚餐吧。”灰鼠关切的问道，“我这里还有点饼干，讲究吃点吧。这个年头日子不好过啊。城里人越来越精明了，想出很多很多方法来对付我们。我们好多兄弟都为食而亡，大部分时间我们都靠垃圾堆里，人类遗弃的食物为生。”
“是啊。因此我们染上了很多病毒细菌，人类因此就对我们更加排斥，经常对我们大开杀戒，我们总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而且最近天气暴雨不断，我们地下的窝经常被水淹，我们不得不时常搬家，让人精疲力尽的，跑到地面上安家的又时常遭遇人类的骚扰。这样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我和米米听着，一脸的茫然和恐惧，本来以为城里是食物的天堂，可是没想到，比起乡下来，这里更是危机四伏。
聊了一些时候，我和米米一一谢过辞别。
外面，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茫，街道上没有行人，车辆。我拉着米米的手，猫着腰，倚靠在墙边，走向玻璃橱窗。玻璃橱窗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这是我们梦昧以久的呢。我转过头，笑着对我说，“老婆，我们有蛋糕吃啦。”
“嘣——”我一头撞在玻璃门上，然后被反弹过来，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米米赶快扶着我，一脸的着急。脸庞上划出两行流水，哭泣着说：“老公，怎么啦？快醒醒。”
我依旧一动也不动。
米米吓坏了，抽泣得更厉害了，把头伏在米米身上，“你别吓我，我们失散过了一次，好不容易重逢，你别这次真的离我而去。我爱你，我们儿子也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我睁开眼睛，用手抚摸着米米的头。
“好啊！敢作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米米扬起手，作打的姿势。
“哎哟——”我叫了起来。
“别耍赖，我可没有打着你。”
“不是，真疼，我的头还有点晕呢。”
“来，我扶你倒墙边休息一下。”
“我自己能行。”
米米靠在橱窗前，抚摸着那透明的却让老公撞得头痛的东西，好滑，好冰，“老公，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我们看不见，却能摸着呢？”
“听爷爷说，这叫玻璃橱窗，能让人看得见里面的东西，又能防止人进去偷的一种秘密武器。”我一本正经的回答，虽然回答是错误的，但是在米米看来，这是觉得正确的，而且是深信不疑的。
我和米米绕过玻璃橱窗，通过通风管进入了蛋糕店。我们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蛋糕。这早已让米米兴奋不已。
“老公，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吧。这里有好多好多的蛋糕，而且这里还的房子比我们那里豪华多了。”
“那乡下的家我们不回去了啊？你不想你妈妈了吗？”
“我更喜欢这里。”米米点头，肯定的回答。
“好吧，我答应你，我们就在这里安家，等待我们的儿子出世。”我对米米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
“不过我们现在先找些蛋糕来吃。你一定饿坏了吧，老婆。”
米米点点头，“还有我们的儿子也饿坏了。”
我环顾店里到处都是蛋糕，开心得疯了，我抱着她，死命的吻着她：“老婆，老婆，我终于让你吃个饱了。”……可是，很快现实的残酷打破了我的兴奋。和白天一样，那些蛋糕好象被什么透明的东西装在进了什么盒子里，实在弄不开，只是能看得见，却摸不到……我急得团团转，我好心焦……  
“老公，地上有一块蛋糕。”妻子叫我。
　　
我看去，果然是有一块蛋糕。不过，我同时也看见了，那蛋糕旁边是个老鼠夹子，我知道这是城里人用蛋糕做诱饵来捕我们的。可惜，这玩意我们那旮旯乡下也有，我早见识过了。我暗想：我一定要用法子帮我妻子弄出那块蛋糕让她吃到。其实这也难不倒我，在乡下的时候，我就常常用我的尾巴在老鼠夹子下面勾出我想要的东西，而那破夹子根本伤不到我分毫。不过，这是城里，城里人好狡猾的，他们的老鼠夹子也许也很狡猾。为了她，我豁出去了！

　　

我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尾巴轻轻的去勾那蛋糕，一寸、两寸、三寸……我终于把它勾出来了。
　　
我拉着蛋糕递给妻子命令她：“为了我们的儿子，你必须吃下去。”  
　　  “不，我一半你一半。”  
　　
我不由分说，我硬把蛋糕塞进她嘴里。“吃下去！”我恶狠狠的对她说。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我第一次大声音的对她说话。
　　　看着老婆吃着蛋糕的狼狈样子，我心里幸福极了。上次吃蛋糕还是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拼死从村长家宝贝儿子手里抢来了一小块，那时候我还在追她……呵呵，好甜蜜的回忆，她好喜欢吃蛋糕的。乡下最富有的米奇家也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吃那么小块快发霉的蛋糕呢。而我的老婆现在可以大口的吃巧克力蛋糕，明天回去的时候我给他们讲，他们肯定羡慕得都要眼睛都要瞪出来。以后我在她妈妈面前就不用那么挺不起腰了。我可以让她女儿吃天下味道最好的蛋糕，她肯定要夸奖我这个女婿能耐大．．．．．
米米吃完了蛋糕，嘴唇上糊满了蛋糕渣，我用手轻轻的擦拭着她的嘴唇，轻柔的责备道“这么大了，吃东西还这么仔细，看你糊得满嘴都是蛋糕渣。”
“我故意的，因为每次你都会给我擦拭的。”
“哼，下次不给你擦了。”
“老公，我们再去找看看有没有蛋糕，你还没有吃呢。”
我们在屋子里转着，寻找别的蛋糕。妻子跟在我后面，开心的跳起了舞蹈。我拉着妻子的手，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因为让妻子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开心。此刻的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小老鼠。
然而幸福总是不长久的，时间过了一会，米米突然捂着肚子，“老公，我肚子疼。”
“肚子疼？是不是我们的儿子快出生啦？”
　　“不会的，不会那么早的。”
此时妻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我心里也是着急得很，暂时想不出什么原因。
“老公，我好渴，我想喝水。”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肯定是蛋糕有问题，城里人太坏了，不但用了老鼠夹子，连做诱饵的蛋糕里也放了老鼠药……乡下人从来不会下这连环套子的……城里人太狡猾了，太可恶了……
　　“水、水、水．．．．”我脑海里一片茫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四处张望。
墙角，有一洗手池。我顺着墙角爬到水笼头上，用尽吃奶的力气，旋转水笼头，一点，一点的。
“嘀嗒——”一滴水击打在洗漱池上，随之而来的是哗哗的自来水。可惜没有容器，我怎么让我老婆喝到水呢？
“我渴、我渴、我渴……”妻子叫唤一声高过一声。我心急如焚，喝了口水，却没有吞下去，突然想到了办法，然后又喝了一大口，跳下去，跑到妻子身边，扶起妻子，用嘴对这嘴一点点的把水喂进了妻子的嘴里。
“老公，我还渴。”
我赶紧又奔会去喝水。
“老公，别离开我，我好怕。”妻子的声音有些微弱了，伴随着呻呤，我知道妻子快不行了。
“别怕，别怕，我就一直守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我现在已经是混身湿透了，夹杂着汗水，自来水，还有我的泪水。
“老公，我好想睡觉，我们回乡下老家好不好？”妻子发出孱弱的声音，嘴角开始大量的涌出血来。我从未感觉到死亡来得和我是那么的近，我死死的抱着她，疯了一般帮她擦去嘴角的血沫，可是一遍一遍又一遍，我擦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它涌出来的速度。一辈子、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我意识到了：她将永远离开我了，我将永远失去她了……  
“老公，你不是说不给我擦拭嘴唇了吗？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给我擦拭嘴唇的感觉，那是很幸福的感觉。”
“我给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不给你擦拭嘴唇呢？我很喜欢给你擦拭嘴唇，这也是幸福的感觉。我愿意一辈子给你擦拭嘴唇。”
“老公，我先回家了，我和．．儿子．．．在家．．．等．．．你．．．．”妻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话。
“老婆．．．．．”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发出悲怆的吼声。妻子闭上了眼睛，心已经飘向遥远的夜空，传说中的天堂．．．
我懊悔的肝肠寸断，好后悔带妻子来到城市里来寻找食物。或许我应该呆在乡下，凭着自己的双手去挖掘食物的，说不定会找到我们过冬的食物；或许我再试着去大表哥家借借看吧，也许表嫂同情我了，不再那么尖酸刻薄地骂我了，虽然我已经去了七次，每次都被她指桑骂槐，为了她我也许连自尊都可以不要了吧；或许我该再试着进村里那些屋子里求那些家鼠分一点给我吧，虽然我已经被他们揍了四次，每次都骂我田鼠死不要脸的去家鼠家当乞丐。可是为了她这点痛算什么，这点辱骂又算什么，如果能让我妻子活过来。
然而妻儿走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到乡下，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她的母亲，独自一人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我抱着她，轻轻的跳上一边的老鼠夹子，“噶啪——”我清清楚楚的听见我的腰骨被夹断的声音。
　　
可是，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我吻着她的脸，默默的想着最后一句想对她说的话：
　　
“如果有来世，还让我们做一对小小的老鼠，笨笨的相爱，呆呆的过日子，拙拙的相恋、傻傻的在一起，即使大雪封山，还可以窝在暖暖的草堆，紧紧的抱着你，轻轻地咬你的耳朵，为你擦拭尖尖的嘴唇……
                                  《完》

紫水晶

很感动...

爱中

恩，不错

胡杨

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