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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拜别了医生。走到我病房，给我说要准备转院的事情。此刻我依然没有接受这突入起来的打击，对我来说，病痛的本身远远超过了病痛改变了我的人生，这是我始料未及的。父亲给我说什么我都没有听清楚。那天我就开始陷入迷茫中，少了往日的开怀，原来我也是凡人一个，自然免不了凡人的俗，经受不了自己不能承受的负荷，原本以为自己很坚强，只是曾经的困难我都还能承受，但了现在我却还是不能免俗，即使没有呼天抢地，没有泪流满面。可是我心里却如此的疼，如此的迷茫，仿佛失去了知觉的一般。那天，我就这样度过人生第一个如此灰暗的日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父亲每每走到我病床前，帮我整理这护理那，好几次想说什么的。却被我默然的表情弄得始终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早上护士把麻醉剂拿过来，准备安排做造瘘手术。后来医生，王总，父亲都到病房来，说马上给我办理转院手续，立即转到空军医院去做去透析。父亲，同事，帮着收拾物品，然后坐上120，走上了我人生另外一历程，不知道这条路会怎么样，但至少在我的人生经历中，会多一些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改变的不只是我的生活，还有我的爱情，以及对人生的态度……
到了空军医院，父亲谢过了护送我们来的医生护士后，我们又在空军医院的医生的带来下，父亲又忙着办理入院手续。而我呢？自己又躺在床上，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我心里感觉更加难受，而这一切都不是病痛本身的难受。
此时护士走过来：“13床，上官云飞。”
“嗯。”我应声。13？这个数字好像很熟悉：在之前的医院内一科、内二科，我都住13号病床，到这个医院我又住13床,倒霉的13。我知道13在西方就认为是不吉利的数字：源于《最后的晚餐》，耶酥和弟子们一起吃晚饭，第13个人是弟子犹大，他为贪图三十块银币，将耶酥出卖了，使耶酥被钉在十字架上，这个故事流传很广，影响极深，西方人憎恶犹大，故把“13”这个数字当作“不幸的象征”。我怀疑是不是犹大又把厄运带给我了。我一直努力的骂犹大，不停的骂。
“你说什么呢？”护士在记事板上边写边问。
“哦，没什么。”
“下午1点，护士会通知你到对面的血液净化中心去做透析，另外这里有一份声明，需要你亲笔签字。”
我拿这护士提交的关于透析的治疗的声明表，也没有怎么看具体内容，唰唰的写上自己的小名。中午的时候，父亲在医院食堂给我打来一份病人专用餐，无非就是熬的粥，还有水煮的白菜。吃得我好没胃口，好想吃肉了。下午一点，护士开始过来接我去透析。一下子来了好几个护士，还有透析室的主治医生，他们问了些问题，然后告诉我一些注意事项，对我说，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及时通知医生，护士。
走到透析室门口，这个对我来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地方：天蓝的窗帘，白色的地板砖，白衣白褂，戴着口罩，帽罩，还有脚套的医生护士，在我印象中，这只有在环境要求很高的特殊环境才这样的，如制药车间，高技术医疗实验室。在看仔细些，每个病床旁边都摆放一台仪器，闪烁这灯光，暴露在仪器外的透明管子里，血色飞舞。要是管子破裂的话，鲜血逛飙。可能是我自己吓自己吧，一脸不自然的表情。这个时候，很多正在透析的朋友都抬头看我，看他们的眼神，好像在说：“小样，新来的吧。”
“哼，如果上天再给我选择一次的机会话，我宁愿选择不来这鬼地方。”我心里极度的郁闷，也有些恐惧。后来才知道，是我自己心理作用，误解了大家的意思，其实大家都在用温柔的眼光，鼓励的微笑，让我好好的面对这人生的劫难。
护士让我称好体重，然后躺在透析床上。护士是左右开弓，开始给我做透析前的准备。护士拿出粗粗的针，感觉好像在电视小品上才能看见的那种喜剧的注射针：医生抱着注射器跟在病人后面追。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弄得我差点想跳床了呢，小心的问护士：“护士小姐，是不是拿错针头了？”
护士看了看我，没有正面回答我：“别紧张，第一次透析都是这样的。等会如果感觉头晕，头涨的话，就及时的通知我们。”
“把你的手臂抬起来点。”另外一个护士边帮我挽起袖子：“把拳头握着，如果你怕扎针的话，别看着，放松些。”
我没有回避，我看这粗粗的针头刺穿我的皮肤，刺进我的血管，一股血流便融入了透明的塑料管。我看它和正常的血一样红，怎么就贫血了呢？当护士扎动脉的时候，可能我手腕上的动脉比较难找吧。护士扎了进去后，还在用针头慢慢的在里面寻找。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寻宝，把我疼得全身抽筋，可始终忍着，没有出声。
护士忙完停当后，吧我的手臂放平稳，用医疗布给我遮好，并告诫我不要活动过猛，然后就忙别的事情去了。
我望着身边的仪器，中间的飞轮不快不慢的转动着，管子里的血液断的循环流动，我都能听见管子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怎么老盯这仪器看呢？那样你会很容易紧张的。”旁边一个甜甜的声音。
这个地方还如有如此美妙，甜甜的女声，想必和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这里除了护士外，像天使一般声音的女孩，出现在这里，更显得多么不和谐。我回过，望着右边的床位：一个穿这白色T恤的女孩，脸蛋小到恰到好处，眼睛始终充满着活力，还有脸上的微笑：让我烦恼的心突然沐浴在清幽，静谧的深山谷中，耳边环绕着轻柔的各种鸟叫声，四周飘荡着依稀可见的晨雾中，夹杂些清新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让人全身每一个紧张的细胞都得到彻底的放松。
“第一次来透析吧。”甜蜜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那甜甜的声音将我的思绪从清新的山谷中拉回来。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疼了。”她看我有些窘迫，赶忙安慰我。
“那你透析了多久？”我问，其实我想知道自己会透析多久。
“八年。”她轻描淡写显得很轻松。
八年！！！在我看来，这个等同于中国抗日战争的时间。不敢想透析了八年，对我来说是怎么样一个概念：八年前，我还在读中学呢，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山村小子。那个时候的她就开始透析；在看着她的样子，也不过22岁左右，八年前，她也是父母疼爱的一个小天使，却如此早坠入病魔地狱，她的经历，我真不敢去想象。
“你怎么这样看着一个女孩啊？”她的脸有些微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意识带自己的失态，我慌了神。
女孩笑了笑，笑声比她的声音还要甜美。
后来头晕晕的，就睡过去了，那中感觉不是做梦，而是灵魂在旷野中四处游荡，没有目标，更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流浪儿。
“是不是感觉不舒服啊？”护士轻声的把我叫醒。
“感觉头昏，想睡觉。”我睁开眼睛。
“我帮你测下血压。”护士帮我测血压：“你感觉头晕，怎么不叫我们呢？要不是小薇给我说你昏睡过去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小薇？谁啊？”我疑惑：“记得有首歌就叫小薇。”
“就是你旁边透析的女孩啊。”护士开始给我测量血压，病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轻轻的侧头，看着那个歌里唱的女孩，看到她脸上的微笑。
“你的血压有点不稳定：比较高，难怪你会感觉头晕。”护士说完后叫医生来。医生过来问了一些问题后，然后给我一个糖吃，（后来才知道是稳定血压的药），并在透析仪上调整了下按钮，然后给我说：“如果等会感觉不舒服的话，要及时给我们说啊。”然后又对护士说：“对他的血压检测要频繁些，注意观察他的状态。”
透析依旧在进行中，我感觉也舒服些了，头也不那么晕了，但是显得很无聊。快到晌午，护士送来盒饭。这时父亲忙完了事情也到透析室来，并要给我喂饭。可是当我看到所有的人都是自己吃的，特别是旁边叫小薇的女孩也是自己吃饭，我拒绝了父亲给我喂饭，“爸，你也去吃饭吧。我自己能行的。”爸爸离去，接着忙他的事情。
“你爸爸啊？”小薇问道。
“嗯，对啊。”我想起身：“你家人呢？”
“我一个人来的啊？”
“一个人？”我有些惊讶。我起身的动作幅度可能过大，把左手臂动得太厉害，血管别划破，血开始渗出来。我感觉手臂涨涨的，揭开医疗布，发现我的手臂都肿了，暗红一片。我慌神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小薇看到，连忙给我叫护士，护士过来看到情况后，又一阵忙碌，折腾了好阵子，才处理好。
“谢谢你。”我朝小薇说。
“不客气。”小薇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第一次都差不多这样，我第一次透析的时候比你还惨呢。”
“哦，是吗？”我难以想象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不信？”
“相信，百分百。”我看这她一脸装愤怒的样子：“你叫小薇？”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讶：“我全名叫欧阳小薇。你呢？”
“护士告诉我的。她说是你叫他们说我昏迷了。谢谢你啊。”我感激的说：“我叫上官云飞。”
“我们都是复姓耶。”她有些高兴，感觉我们似乎是上帝安排的一个巧遇。
“嗯。”我记得武侠小说里里，欧阳和上官家族都是名门家族，要么是世交之家，要么是世仇之家。难道眼前的欧阳小薇和我会是前世注定的今生际遇？
“想什么呢？”欧阳小薇看着我发呆：“别发呆了，快吃饭吧。吃了饭就可以下机子了。”
我摇摇头，再点点头。在她面前，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学生。这话确实说得不错，我才开始第一天透析，而她透析了八年，在这个特殊的圈子里，觉得算得上是元老级的人物。我第一次因透析昏迷，她都能判断，正应了一句古语：病久成良医。
[ 本帖最后由 lrqhaier 于 2007-12-7 21:12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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