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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地狱的天使（第三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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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比她晚来一个小时透析，但是我们同时下机。因为第一次透析，考虑到身体适应能力，就少透析了一个小时。下机的时候，护士帮我拔针，止血，见我手臂有点肿，拿给我一袋医用冰袋给我说，晚些时候用冰袋冷敷，明天早上再用热毛巾热敷。
走到透析室外的长椅上歇息。这个时候欧阳小薇也出来，坐在长椅上。看着我的手臂肿了，关切的问道：“疼不疼啊?”
“有一点。”其实也感觉不怎么疼，只是感觉不爽，头有些晕呼呼的，不比往常清晰。
“那你晚上用冰块冷敷，同时也要注意保暖。明早再用热毛巾热敷。”她说道。
“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不是班门弄斧了？”她脸有些微红，显得更漂亮，就像刚开的蔷薇花一样，羞羞溚溚的。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护士刚才给我交代过了一次啊。”我看她有些尴尬，又强调说：“不过你比护士更厉害，说得更详细。”
“你就别嘲笑我了。”她笑了，脸也更红了。
她的声音很甜，笑容更美丽。望着她的笑容，就像拨开浓云见阳光般，眼前豁然开朗，让人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这个时候，我父亲走了过来。
“这是我父亲，上官卫国。”我向欧阳小薇介绍道。
“叔叔好。”小薇很有礼貌。
父亲也向小薇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对我说；“小飞，今天晚上我要回躺老家，明天把你妈妈接上来，她一个人在家很担忧你的。你自己在医院里能照顾自己吗？”
“我行的。”
“我问过严医生了，他说这段时间都不需要输液了。如果你感觉不舒服的话，要及时的按床头铃，通知医生护士，”父亲没有等我插上嘴，接着又说：“你的换洗衣服在壁橱的第三格…..”
“我知道了…..”在我印象中，父亲和我一样，都是大大咧咧的人，一向是自己放的东西自己都要找半天才能找得着，这次父亲交代得这么清楚仔细，让我感动得想哭，我怕小薇看出我得尴尬，于是就显得不耐烦的样子，催促父亲赶快回家，要不然回去晚了就不安全了。
“叔叔，云飞，你们忙，我就先回家了。”小薇拜别。
“你一个人回去啊？你父母呢？”父亲关切的问。
“不是，医院有车送回去的。”欧阳小薇向我们挥挥手，走向外面等候的客车。
我和父亲也回到病房。收拾好东西，父亲也匆忙的离去。那天晚上，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看电视，几乎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父亲后来给我讲他回到资阳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下了车，父亲还借着依稀的星光走了20多里的山路，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
“咚咚——”
“回来啦？吃饭没有？”母亲开门。
“还没有呢？”
母亲把热在锅里的馍馍，饭菜给父亲端了上来，没等父亲吃上一口，就接着问：“小飞怎么样了？”
父亲边吃边说：“吃完了再给你说，也给你商量个事情。”
这时候外婆也从卧室走出来了。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父亲向外婆问道。
“是今天下午我把妈妈接过来的帮我们照看家，我准备明天到成都去看小飞呢。这几天晚上我睡不着，老做噩梦，我担心小飞。”
“既然妈妈也来了，我就给你们商量个事情。”父亲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放下筷子郑重得对外婆，母亲说道。
“小飞的两个腰子坏了，医生说最好换腰子？”
“换掉？拿什么来换啊？”外婆问道：“怎么可能呢？从来没有听说过能换腰子的。”
“妈，你别打岔。”母亲说道。
“医生说，如果在外面买腰子的话，要多花费几万块钱，而且外面买的腰子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那怎么办呢？”母亲着急的问。这个时候外婆什么没有说。
“医生说，如果父母自己给儿子的腰子的话，那效果会更好，而且费用也低得多。”
“那怎么行呢？把你们的腰子给了他，你们活得了吗？”外婆发话了。
“医生说了，一个人一个腰子也能活得好好的。”父亲耐心的解释道。
“医生说能活就能活？过去观音菩萨都做不到，医生能比观音菩萨厉害？还不如让他回来，叫他多拜拜菩萨，多吃点中药，还能救活他呢。”外婆振振有词。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迷信哪些？”父亲有些忍耐不了外婆的迷信思想，再加上这几天的疲惫，烦恼，压抑一直憋在心里，很难受。
“啥年代也离不开菩萨的保佑？”
“那子水（我小舅舅。）得癌症的时候，你拜了那么多菩萨，怎么没有保佑他呢？”父亲有些恼怒了，压抑在心里的烦恼像火山一样，快喷发出来了。
“你——”父亲的话刺激了外婆，外婆显得很生气。
“别闹了。”母亲说道。
“我想了很久，透析花钱，而且不能治愈的。只有做了移植，才好些。所以我就想让他做移植手术，把你或者是我的一个腰子给他。”父亲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哪给谁的呢？”母亲问道。这时外婆还在生气，坐在一旁，一声不响。
“医生说父母都可以，但具体要看配对的结果指标。另外从我们自己农村家庭情况来看，我想你给一个腰子给小飞，这样的话，在家里，地里的农活我一个人干，这样才能减轻我们这个家庭的压力，才能减轻小飞的压力。”
“什么——”外婆听到说要自己女儿给腰子给小飞，突然叫了起来：“把我女儿的腰子给小飞？那不是我女儿就活不长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还不是担心菊芳（我妈妈的名字），我也担心我的儿子啊。况且医生也说过了，人有一个腰子也能活得很好，我们这个家庭，没有宽裕的钱，如果小飞好不起来，我也跨了，我们这个家就完全跨了。”父亲很激动，脸通红，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反正就不行。我不同意。”外面很坚持。
“你也没有权利去同意不同意，只要我婆娘同意了就好。”父亲吼道 。
“妈。我也不想小飞有事，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小飞去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母亲向外婆祈求道。
“妈也担心你啊，我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不想再失去女儿了。”外婆也哭了。
“妈妈，我知道你也不想失去外孙吧。况且医生说了，我给小飞一个肾，我也能活得好好的，隔壁家的张大叔不也是有一个腰子被切除了么？他也活得好好的。”母亲也哭了。
外婆变得沉默，不说一句话。
“孩子他妈不给，我给！！！我就不信我救不活小飞，我就不信我会死掉。”父亲看外婆铁石心肠一般：“就是我死，我也愿意。”
“你朝妈吼什么吼？”母亲听看父亲对外婆吼得有些大声。
“我哪里吼了？给妈说道理，她就是听不进去。”
“不管你们的了。我明天就回我家去了。”外婆起身朝卧室走去，留下背影给爸妈。
那一晚，父亲，母亲，外婆三人因为我的病故闹得不欢而散。那一晚，父亲烦恼了一晚，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母亲也是。后来听爸妈给我讲起，我感到很自愧，每当看到《女儿，我拿什么来爱你》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父母是拿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来爱我。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外婆就闹着要回家。父亲当时很生气，和外婆闹了起来，母亲也哭了。后来我听说之后心里很难过，应该说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生病，或许这些事情压根不会发生。父亲只好打电话，让我表妹来接外婆回家。那天上午，家里一直没有怎么灵性过。吃过午饭，父亲让大爷帮忙照料家里的畜生，和妈妈临走的时候，邻居都来送我爸妈，托我爸妈给转达我的祝福，还你50，我100的给我筹了一笔生活费给我，虽然钱不多，却在农村里，也是半年的打牙祭的钱。父亲后来常给我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 本帖最后由 lrqhaier 于 2007-12-13 09:20 编辑 ]
走到透析室外的长椅上歇息。这个时候欧阳小薇也出来，坐在长椅上。看着我的手臂肿了，关切的问道：“疼不疼啊?”
“有一点。”其实也感觉不怎么疼，只是感觉不爽，头有些晕呼呼的，不比往常清晰。
“那你晚上用冰块冷敷，同时也要注意保暖。明早再用热毛巾热敷。”她说道。
“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不是班门弄斧了？”她脸有些微红，显得更漂亮，就像刚开的蔷薇花一样，羞羞溚溚的。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护士刚才给我交代过了一次啊。”我看她有些尴尬，又强调说：“不过你比护士更厉害，说得更详细。”
“你就别嘲笑我了。”她笑了，脸也更红了。
她的声音很甜，笑容更美丽。望着她的笑容，就像拨开浓云见阳光般，眼前豁然开朗，让人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这个时候，我父亲走了过来。
“这是我父亲，上官卫国。”我向欧阳小薇介绍道。
“叔叔好。”小薇很有礼貌。
父亲也向小薇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对我说；“小飞，今天晚上我要回躺老家，明天把你妈妈接上来，她一个人在家很担忧你的。你自己在医院里能照顾自己吗？”
“我行的。”
“我问过严医生了，他说这段时间都不需要输液了。如果你感觉不舒服的话，要及时的按床头铃，通知医生护士，”父亲没有等我插上嘴，接着又说：“你的换洗衣服在壁橱的第三格…..”
“我知道了…..”在我印象中，父亲和我一样，都是大大咧咧的人，一向是自己放的东西自己都要找半天才能找得着，这次父亲交代得这么清楚仔细，让我感动得想哭，我怕小薇看出我得尴尬，于是就显得不耐烦的样子，催促父亲赶快回家，要不然回去晚了就不安全了。
“叔叔，云飞，你们忙，我就先回家了。”小薇拜别。
“你一个人回去啊？你父母呢？”父亲关切的问。
“不是，医院有车送回去的。”欧阳小薇向我们挥挥手，走向外面等候的客车。
我和父亲也回到病房。收拾好东西，父亲也匆忙的离去。那天晚上，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看电视，几乎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父亲后来给我讲他回到资阳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下了车，父亲还借着依稀的星光走了20多里的山路，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
“咚咚——”
“回来啦？吃饭没有？”母亲开门。
“还没有呢？”
母亲把热在锅里的馍馍，饭菜给父亲端了上来，没等父亲吃上一口，就接着问：“小飞怎么样了？”
父亲边吃边说：“吃完了再给你说，也给你商量个事情。”
这时候外婆也从卧室走出来了。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父亲向外婆问道。
“是今天下午我把妈妈接过来的帮我们照看家，我准备明天到成都去看小飞呢。这几天晚上我睡不着，老做噩梦，我担心小飞。”
“既然妈妈也来了，我就给你们商量个事情。”父亲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放下筷子郑重得对外婆，母亲说道。
“小飞的两个腰子坏了，医生说最好换腰子？”
“换掉？拿什么来换啊？”外婆问道：“怎么可能呢？从来没有听说过能换腰子的。”
“妈，你别打岔。”母亲说道。
“医生说，如果在外面买腰子的话，要多花费几万块钱，而且外面买的腰子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那怎么办呢？”母亲着急的问。这个时候外婆什么没有说。
“医生说，如果父母自己给儿子的腰子的话，那效果会更好，而且费用也低得多。”
“那怎么行呢？把你们的腰子给了他，你们活得了吗？”外婆发话了。
“医生说了，一个人一个腰子也能活得好好的。”父亲耐心的解释道。
“医生说能活就能活？过去观音菩萨都做不到，医生能比观音菩萨厉害？还不如让他回来，叫他多拜拜菩萨，多吃点中药，还能救活他呢。”外婆振振有词。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迷信哪些？”父亲有些忍耐不了外婆的迷信思想，再加上这几天的疲惫，烦恼，压抑一直憋在心里，很难受。
“啥年代也离不开菩萨的保佑？”
“那子水（我小舅舅。）得癌症的时候，你拜了那么多菩萨，怎么没有保佑他呢？”父亲有些恼怒了，压抑在心里的烦恼像火山一样，快喷发出来了。
“你——”父亲的话刺激了外婆，外婆显得很生气。
“别闹了。”母亲说道。
“我想了很久，透析花钱，而且不能治愈的。只有做了移植，才好些。所以我就想让他做移植手术，把你或者是我的一个腰子给他。”父亲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哪给谁的呢？”母亲问道。这时外婆还在生气，坐在一旁，一声不响。
“医生说父母都可以，但具体要看配对的结果指标。另外从我们自己农村家庭情况来看，我想你给一个腰子给小飞，这样的话，在家里，地里的农活我一个人干，这样才能减轻我们这个家庭的压力，才能减轻小飞的压力。”
“什么——”外婆听到说要自己女儿给腰子给小飞，突然叫了起来：“把我女儿的腰子给小飞？那不是我女儿就活不长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还不是担心菊芳（我妈妈的名字），我也担心我的儿子啊。况且医生也说过了，人有一个腰子也能活得很好，我们这个家庭，没有宽裕的钱，如果小飞好不起来，我也跨了，我们这个家就完全跨了。”父亲很激动，脸通红，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反正就不行。我不同意。”外面很坚持。
“你也没有权利去同意不同意，只要我婆娘同意了就好。”父亲吼道 。
“妈。我也不想小飞有事，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小飞去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母亲向外婆祈求道。
“妈也担心你啊，我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不想再失去女儿了。”外婆也哭了。
“妈妈，我知道你也不想失去外孙吧。况且医生说了，我给小飞一个肾，我也能活得好好的，隔壁家的张大叔不也是有一个腰子被切除了么？他也活得好好的。”母亲也哭了。
外婆变得沉默，不说一句话。
“孩子他妈不给，我给！！！我就不信我救不活小飞，我就不信我会死掉。”父亲看外婆铁石心肠一般：“就是我死，我也愿意。”
“你朝妈吼什么吼？”母亲听看父亲对外婆吼得有些大声。
“我哪里吼了？给妈说道理，她就是听不进去。”
“不管你们的了。我明天就回我家去了。”外婆起身朝卧室走去，留下背影给爸妈。
那一晚，父亲，母亲，外婆三人因为我的病故闹得不欢而散。那一晚，父亲烦恼了一晚，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母亲也是。后来听爸妈给我讲起，我感到很自愧，每当看到《女儿，我拿什么来爱你》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父母是拿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来爱我。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外婆就闹着要回家。父亲当时很生气，和外婆闹了起来，母亲也哭了。后来我听说之后心里很难过，应该说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生病，或许这些事情压根不会发生。父亲只好打电话，让我表妹来接外婆回家。那天上午，家里一直没有怎么灵性过。吃过午饭，父亲让大爷帮忙照料家里的畜生，和妈妈临走的时候，邻居都来送我爸妈，托我爸妈给转达我的祝福，还你50，我100的给我筹了一笔生活费给我，虽然钱不多，却在农村里，也是半年的打牙祭的钱。父亲后来常给我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 本帖最后由 lrqhaier 于 2007-12-13 09: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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